這是一次跨越國界的特別集會。近日，來自日本、美國等國和中國香港、中國吉林等地的歷史學者、學生及民間人士1000余人，在線上相聚，通過口述證言、文獻史料及書信、影像等實物展示，召開國際研討會，揭露戰(zhàn)爭暴行，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zhàn)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zhàn)爭勝利80周年。

本次國際研討會由日本民間團體日中口述歷史文化研究會和中國長春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聯(lián)袂舉辦，除了日本武藏野大學、中國長春師范大學兩個主會場，另設香港抗戰(zhàn)歷史研究會、敦化通溝書院、延邊大學、美國舊金山抗日史實維持會幾個分會場。發(fā)言者或以親身經(jīng)歷，或以后來的調(diào)查研究，均從各自的視角還原歷史真相。沒有高昂的口號，沒有激憤的說教，但每一位講演者的敘述，猶如轟鳴的警鐘撞擊著與會者的心扉。會場氣氛肅穆、凝重，即使相隔萬里，亦可真切感受。

 

 

 

只知“被害”而不知“加害”的教育催生了日中口述歷史文化研究會

研討會上，日中口述歷史文化研究會常務副會長、長春師范大學特聘教授李素楨介紹了研究會的發(fā)展歷程，她的發(fā)言引發(fā)了眾多與會者的興趣和關注。

口述歷史文化研究會成立于2007年，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便秉持“揭示歷史真相，向世界傳遞和平之聲”的宗旨，挖掘記錄教科書上沒有記錄的歷史，搜集被刻意隱瞞、修正、洗白的侵華日軍罪惡的證言，如至今仍被日本政府否認的731細菌戰(zhàn)、南京大屠殺、隨軍“慰安婦”等問題，并組織侵華日軍老兵和反戰(zhàn)的日本人士到中國謝罪。作為該研究會的發(fā)起人之一，李素楨早在上世紀90年代攻讀博士研究生期間，囿于文獻資料匱乏，不得不到日本民間考察調(diào)研，訪談曾經(jīng)在偽滿洲居住的日本老人，由此結識了曾經(jīng)的日本侵華老兵、“滿蒙”移民的開拓團成員等。當她艱難地走進他們的世界，“便再也不能轉(zhuǎn)身退回”，她看到了一幕幕有血有肉、與正統(tǒng)歷史文獻不同的活生生的史料，如山一般的鐵證警示著世人：任何蓄意抹殺侵略罪行的做法都是徒勞的！

在一次對日本100位大學生進行的問卷調(diào)查中，當被問及“9月18日和8月6日在歷史上是什么日子”時，能夠回答“9月18日”的只有兩名學生，即百分之二——一名曾到中國留學，另一名是日本遺孤的后人。而對“8月6日”的回答則為百分之百，學生們不僅知道這一天世界上第一顆原子彈在廣島投下，而且能具體說出爆炸時間和死傷人數(shù)，還另外補充了8月9日長崎原子彈爆炸造成的死亡人數(shù)。對這樣只知“被害”而不知或極少知道“加害”的歷史教育現(xiàn)狀，站在日本大學講壇上的李素楨深感震驚。“問卷調(diào)查對我刺激很大，不僅促使我要繼續(xù)對侵華老兵做口述調(diào)查，還激勵了我設法宣傳他們的口述證言。”在她和她的博導、時任櫻美林大學副學長植田渥雄教授等人的共同倡議下，日中口述歷史文化研究會應運而生。

日中口述歷史文化研究會采用金字塔式的多樣本采集與數(shù)理統(tǒng)計方式，梳理文獻檔案與口述證言的關系，探討口述歷史研究的方法論及其價值，不定期召開口述歷史講演會，并舉行國際研討會，本次研討會是其召開的第31次例會暨口述歷史國際研討大會。

近30年的口述訪談及文獻資料的挖掘整理，個中酸甜苦辣難于言表，沒有堅韌的毅力和執(zhí)著的信念實難為繼，更加之日本右翼勢力的重壓甚至威嚇，就是在這樣的境遇下，李素楨幾乎以一己之力，收集了數(shù)以萬計的侵華日軍家信和照片，采訪了數(shù)百名日本老兵，她也因此被稱為“東亞民間口述歷史第一人”。2023年底，李素楨團隊向長春師范大學捐贈了日本民間侵華文獻資料、戰(zhàn)場遺物約1萬件，紙質(zhì)文獻約300公斤，其中僅口述記錄就達3000萬字。

 

必須表達出對南京大屠殺歷史歪曲的批判

曾任朝日新聞社記者的上丸洋一退休后用三年多時間撰寫了一本書，名為《南京事件與新聞報道：記者們寫了什么，沒寫什么》，該書是基于他對日本媒體如何報道南京大屠殺所做的調(diào)查撰寫而成。他查閱了全日本約80種報紙及相關資料，發(fā)現(xiàn)當時的媒體被大量不實信息所充斥，或者是所謂的“正面報道”，或者對此保持緘默、視而不見。比如《朝日新聞》說，南京陷落時，日軍在南京郊外的幕府山俘獲了約1.5萬名俘虜，但關于這些俘虜后來如何處置，該報并未有后續(xù)報道。戰(zhàn)后，日軍部隊有軍官作證稱，由于俘虜陸續(xù)逃亡，最終只剩約1000人，日本防衛(wèi)省的官方戰(zhàn)爭史也沿用了這一數(shù)字。然而，上丸洋一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當時的報紙中，曾刊登過暗示幕府山大約有2萬人被殺害的報道。

 

 

關于“百人斬比賽”，那時有不少報道，不僅如此，上丸洋一發(fā)現(xiàn)報紙上還刊登了許多類似“一人砍三十人、四十人”等內(nèi)容的報道，其中，1938年2月26日《朝日新聞》的一篇報道提到“另一個百人斬比賽”。該報道題為《悲愿百人斬的戰(zhàn)功競比》，文中寫道：“（熊本第六師團的）A曹長與B軍曹（文章中均為實名），皆為劍道二段的好手。兩人決定來場百人斬比賽，在各大戰(zhàn)場中揮舞日本刀沖入敵陣，遇敵即斬，一邊互相競爭比拼砍殺人數(shù)，仿佛一場‘蹺蹺板式的砍頭比賽’。……據(jù)說，A曹長目前已斬殺60人，B軍曹為46人，均以心愛的家傳寶刀將中國士兵劈砍。”這些報道顯然是在頌揚士兵的“戰(zhàn)功”。

盡管上丸洋一沒有發(fā)現(xiàn)描述日軍屠殺俘虜和平民的“正面報道”，但他意外地找到了一篇暗示南京城內(nèi)發(fā)生集體屠殺的報道。當時的隨軍畫家中川紀元在回國后這樣回憶道：“在各處都看到幾百人一組被綁在一起的俘虜，我不禁疑問：既然人數(shù)如此眾多，怎么可能在斷刀絕箭之前就束手就擒？也許是國家意識和戰(zhàn)斗精神不同，但這情景實在令人泄氣。眼前這些即將赴死的敵兵，他們也曾有父母、兄弟、妻兒，不禁讓人想，他們曾過著怎樣的生活？命運實在悲慘……”該文刊登在1938年4月2日的《都新聞》上。在新聞審查極其嚴苛的背景下，這篇文章仍然得以刊載，背后的原因不得而知，但從該文可知，日軍集體虐殺手無寸鐵的俘虜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自從1937年7月盧溝橋事變爆發(fā)后，日本記者陸續(xù)奔赴中國。那時，不僅不能批評日本軍隊，甚至連對日本軍不利的事實，比如掠奪、性犯罪、虐殺俘虜、殘暴行為、殺害平民等，也都被禁止報道。由于有新聞審查制度的存在，記者們無法如實寫下所見所聞。”上丸洋一說。但是問題在于，假使沒有新聞管制，記者們會否如實記錄戰(zhàn)場的真相呢？戰(zhàn)后，一位隨軍記者給出了如下答復：“我們之所以協(xié)助（日本軍隊），是為了讓他們贏得勝利。因此，對于那些與這個方向相違背的事情，我們理應不去動筆——這是一種記者之間心照不宣的共識。也正因為如此，我們從來沒有受到軍人對報道內(nèi)容的壓迫。”

新聞是明天的歷史，戰(zhàn)地記者如果不能將真相告知世界，歷史就會被扭曲走樣，或湮沒于時間的長河中，戰(zhàn)火或有可能還會重燃。南京大屠殺的真相就這樣被惡意歪曲和隱瞞了。日本投降后，部分日本人通過傳聞對日軍暴行有了一些了解，報紙和廣播偶有真實情況的報道，比如1946年2月22日的《讀賣新聞》刊登了一篇只有幾十字的小新聞：“南京，20日，AP（合眾社）消息：‘屠殺五十萬人’。中國戰(zhàn)爭罪行委員會就1937年南京陷落時日軍所實施的屠殺事件進行調(diào)查，并于20日發(fā)布聲明稱，因炮擊、焚燒、絞殺、刺殺等方式死亡的中國人高達五十萬人。”這些消息甫一刊發(fā)，即刻遭到“大量的譴責和抗議”。此后幾十年間，雖然時有有識之士對侵華戰(zhàn)爭進行反省并大聲疾呼，卻總會遭到極右翼分子的攻擊和打壓。

但是，歷史終究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真相只有一個。日本也不乏上丸洋一這樣的清醒者和勇士，他們的存在是日本之幸、中國之幸，也是世界之幸。“現(xiàn)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關于歷史的歪曲言論似乎正日益泛濫。在這種局面下，我想要為這混亂投下一石。”上丸洋一說他正在準備撰寫另一本書，全面批判針對南京大屠殺的歷史歪曲，“盡管我的力量微薄，但我希望以一個新聞人的身份，表達出對當下世界謊言與歪曲泛濫現(xiàn)象的抗議。”

 

痛斥軍國主義，加強日中民間交流

曾在NHK（日本廣播協(xié)會）任職的神崎多實子講著一口流利的漢語，她的童年和少年是在“新京”（長春）度過的。她回憶了自己孩提時代的長春印象。

1937年，年僅兩歲的她隨父母移居偽滿洲國“首都”新京，太平洋戰(zhàn)爭爆發(fā)的1941年，她進了小學。學校教育充滿了濃烈的軍國主義色彩：語文課講太陽旗，書法課練習寫“以不足為足，則知足，未勝不他求”，體育課訓練滑冰和踏雪行軍，美術課不是畫飛機就是手工制作軍艦，音樂課教唱的是軍歌，她還記得軍歌的名字。軍歌本是為鼓舞士氣，但哀婉的曲調(diào)和傷感的歌詞顯然已流露出厭戰(zhàn)的情緒，然而，這絲毫阻止不了軍國主義的囂張氣焰，讓孩子們所學的課程內(nèi)容赤裸裸地暴露了侵略者的野心。

 

 

神崎多實子講述了當年在“五族協(xié)和”（漢族、滿族、朝鮮族、蒙古族和日本人）幌子下東北人民經(jīng)歷的苦難生活：“我家附近農(nóng)民的房子都是用黏土和稻草湊合著搭起來的；小孩子上學，一半學漢文，一半學日文；中國孩子大都買不起溜冰鞋，常被日本教師打，還說是訓練‘武士道精神’。日本人不允許中國人吃大米，只能吃高粱米和小米，如果吃大米被發(fā)現(xiàn)，就要遭受懲罰甚至喪命。”

后來，日本戰(zhàn)敗、長春解放，東北師范大學遷到長春，神崎多實子先后就讀于師大附小和附中，親眼見證了揚眉吐氣的中國人煥發(fā)出生命的活力。師大禮堂演出的舞蹈《翻身》、話劇《白毛女》、歌曲《東方紅》，讓她感動不已，附小和附中的同學情、師生情趕走了在華日僑因為失去國家支持而帶來的無力感和孤獨感，“那幾年的學校生活塑造了今天的我”。提起新中國，神崎多實子語帶感情，她不否認他們那一代既是軍國主義的加害者，同時也是受害者，她特別強調(diào)加強日中民間交流的重要性，“兩國面臨著許多有待解決的共同問題，隨著社會的高度發(fā)展，我們更應該加深相互理解，消除誤解”。

 

民眾的吶喊與歷史回聲交匯

今年7月剛滿84歲的上田美每現(xiàn)任日本和平遺屬會事務局長。他從未見過父親，在他出生前兩周，父親被征召入伍，參加了野戰(zhàn)高射炮部隊，在滿洲駐扎了兩年零四個月。1943年12月，父親寄來一封信，說明年這個時候三年期滿，到時候就可以回家與家人團聚了，他隨信寄來一些在滿洲出售的香煙盒，此后便音信全無。直到戰(zhàn)爭結束后的第二年秋天，家里終于收到一份“戰(zhàn)死公報”，原來父親早于兩年前就在新幾內(nèi)亞的薩爾米因病去世了。后來，上田美每通過戰(zhàn)友會得知，父親所在部隊的武器、彈藥、糧食、藥品全部耗盡，他們實際上是被活活餓死的。1986年7月，上田美每在報紙上得知和平遺屬會成立的消息，該組織以“不再讓任何人淪為戰(zhàn)死者或戰(zhàn)死者遺屬”為宗旨，遂立即打電話申請入會。通過和平遺屬會，他尋找父親的愿望得以實現(xiàn)。大約20年前，他終于踏上了父親征戰(zhàn)過的土地——新幾內(nèi)亞，他第一次喊出了“爸爸”的稱呼，那一刻，父親仿佛穿越時空與他對話，他心潮翻涌、淚如雨下……

“人們常說要是沒有戰(zhàn)爭該多好，但我想說，戰(zhàn)爭是人為制造的。為了讓我的子孫后代不被卷入戰(zhàn)爭，只要我還活著，就會堅持和平活動。”在真相面前，上田美每發(fā)出了正義的吶喊，并身體力行，決然地走在維護和平的道路上，矢志不渝。

發(fā)出草根吶喊的又何止上田美每！

在中國吉林敦化，年輕的林宇鵬在中央電視臺看到李素楨帶訪謝罪講演團到長春謝罪的專題報道，侵華日軍兒子黑井秋夫用傳統(tǒng)儀式在公主嶺站前小學校庭跪地叩首“深深謝罪”，他的心靈受到強烈震動，“悲聲穿透八十載時空，是正義對邪惡的審判”。他立即行動，申請加入日中口述歷史文化研究會，寄望他主導下的通溝書院與口述歷史文化研究會“攜手同行，共同守護人類和平”。

林宇鵬的家鄉(xiāng)敦化崗子村（原通溝古鎮(zhèn)）是吉東抗日的戰(zhàn)略重地。1931年日本侵略者將這片土地拖入了人間煉獄。據(jù)地方志載，當?shù)叵容叴蠖嗤渡碛诰葒辛?，林宇鵬的祖父輩也加入了吉東救國會領導的大刀會組織，或參加東北國民救國軍。大刀會使用大刀對抗裝備精良的日軍，在一次戰(zhàn)役中，大刀會負責人李天貞帶領他的戰(zhàn)友與日軍展開殊死搏斗，從早上6點打到下午4點，戰(zhàn)友們一個個倒下，子彈從李天貞的嘴里穿過，壯烈犧牲，他們的英雄事跡至今還在當?shù)亓鱾?。在英雄精神的激勵下?0年前，林宇鵬與幾位同好自費創(chuàng)建了通溝書院，搜集、整理、展示抗戰(zhàn)史料和實物。

 

 

林宇鵬講道，在敦化市哈爾巴嶺深埋著40萬枚化學毒氣彈，是日遺化武的集中地。這些未爆彈藥至今仍在威脅著當?shù)厝嗣竦纳】?，也成為?zhàn)爭罪行的有力注腳，“既是物質(zhì)形態(tài)的戰(zhàn)爭物證，更是東北民眾的創(chuàng)傷記憶載體”。

在中國香港，吳軍捷領導的香港抗戰(zhàn)歷史研究會將日軍的細菌戰(zhàn)作為調(diào)查研究的重點，“侵華日軍對中國人民造成的傷害罄竹難書，最不人道的細菌戰(zhàn)至今仍鮮為人知，因其極度反人類，當年高度保密。戰(zhàn)后，日本系統(tǒng)地銷毀、轉(zhuǎn)移檔案物證，使真相還原極其困難。口述歷史成為挖掘、甄別考證真相的關鍵途徑，工作繁復而艱辛”。香港抗戰(zhàn)歷史研究會在調(diào)查中發(fā)現(xiàn)，駐扎在廣州的日軍8604部隊打著“防疫給水”的幌子，將成千上萬的香港難民像對待蒼蠅一般消滅，棄之于南石頭掩埋場，掩埋場的磷火“至今灼燒良知”。

在美國舊金山，一群來自中國香港、中國臺灣的華僑自發(fā)組織起抗日戰(zhàn)爭史實維護會，有人問他們：“已經(jīng)是美國公民了，應該關心美國的事情吧？”“抗戰(zhàn)已經(jīng)過去幾十年，為什么還要再提？”對此，維護會給出了堅定的回答：在那個最黑暗的時刻，中美兩國攜手合作，結成堅實的盟友，美軍飛虎隊員在中國上空與中國軍民并肩作戰(zhàn)，保衛(wèi)自由世界。正因為有那一代人的犧牲和付出，我們這代人——二戰(zhàn)后出生的孩子才得以生活于和平歲月。

為了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zhàn)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zhàn)爭勝利80周年，今年8月，舊金山抗日戰(zhàn)爭史實維護會舉辦了三場活動，其中一場是由20多個華人藝術團體聯(lián)合參演《黃河大合唱》。“我們有責任讓歷史真相不被遺忘，不被篡改。”“唯有尊重歷史，才能珍視和平。”李玲會長的話擲地有聲。

 

不是為了延續(xù)仇恨，而是為了傳達和平之聲

村山首相談話繼承會理事長藤田高景重溫了“村山談話”。

1995年8月15日，是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50周年紀念日，時任日本首相村山富市就歷史問題發(fā)表正式談話。“談話”明確承認：日本在不久前的一段時間內(nèi)，由于錯誤的國策而走上戰(zhàn)爭之路，使國民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機，并通過殖民統(tǒng)治和侵略，給許多國家，特別是亞洲各國人民造成了巨大傷害和痛苦。對此，村山首相表示深刻反省并真誠道歉：“為了不再重蹈覆轍，我們必須謙虛地面對這一無可置疑的歷史事實，表達由衷的謝罪之情。”這份“談話”得到了中國、韓國、美國以及歐洲等世界各國人民和政府的高度評價，這也是日本政府首次正式向國內(nèi)、國際社會闡述對于歷史問題的認知，具有劃時代的重要意義。

 

 

針對當前盛行的否認甚至美化歷史的民粹主義現(xiàn)象，藤田高景既表示憤慨，又深感擔憂：“認真對待過往才是維護日本尊嚴的根本之道。”他說村山先生始終教導他們“中日友好是亞洲和平與發(fā)展的根本”，村山首相談話繼承會將秉承這一精神，為推動中日友好不懈努力。

無論官方學術機構，還是民間社團，也無論日本人還是中國人，能夠走在一起，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和平。長春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院長薛剛在致辭中強調(diào)，該校致力于將日本民間口述史納入研究，堅持“讓日方史料說話，讓日本民間發(fā)聲”，為揭露日軍侵華罪行提供更多佐證。

“沒有正確的歷史認知，日中之間就無法實現(xiàn)真正的友好。”李素楨教授的話表達了所有與會者的心聲，與會者一致呼吁建構互相理解的民眾共識史觀。“銘記歷史不是為了延續(xù)仇恨，而是傳達和平之聲，讓歷史照亮未來”，這一理念成為本次研討會的最大共識，亦是口述史研究、舉辦研討會和紀念活動的意義所在。

（《人民周刊》2025年第17期）

（責編：李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