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圣彼得堡陽光明媚，波光粼粼的涅瓦河串起縱橫交錯的運河，蜿蜒穿城而過。河上800余座橋梁連起40多座大小島嶼，盡顯“北方威尼斯”的水城柔情。水城柔美，亦飽含歷史風霜洗禮的堅韌與剛毅。80多年前，在那場正義與邪惡、光明與黑暗殊死較量的世界反法西斯戰(zhàn)爭中，圣彼得堡曾以“列寧格勒”之名載入史冊。

1941年9月8日，納粹德國封鎖列寧格勒，對這座城市展開全面圍攻。遭受殘酷攻襲和饑荒威脅的列寧格勒軍民頑強抵抗，傷亡慘重。1944年1月27日，蘇聯(lián)紅軍粉碎長達872天的封鎖，全面解放列寧格勒。蘇聯(lián)偉大衛(wèi)國戰(zhàn)爭勝利，這座城市成為蘇聯(lián)首批“英雄城”之一。

如今，漫步圣彼得堡大街小巷，歷史留下的印記歷歷在目。涅瓦大街14號的墻體上，圍城時期藍底白字的標語“公民們，空襲時街道這側最危險”依舊醒目；在紀念列寧格勒人民英勇無畏精神的石刻銘牌下，鮮花常年擺放；豐坦卡河旁的紀念碑上，“被圍困的列寧格勒居民從此冰窟窿處取水”的字樣，記錄下戰(zhàn)爭期間民眾冬季從河中取水維持生活的情形；伊薩基輔大教堂里，柱廊上納粹德國轟炸留下的彈痕清晰可見……點滴細節(jié)，令人追憶起這場軍民共同鑄就的偉大勝利。

行至涅瓦大街與小薩多瓦婭街交叉處樓宇，墻上懸掛的老舊擴音器處，不少游人駐足拍照。“這是‘圍困擴音器’。圍城時期全市各處安裝約1500個，向民眾播放警報和戰(zhàn)事信息。”圣彼得堡國立大學歷史學院學生伊萬諾夫正實地調研衛(wèi)國戰(zhàn)爭課題，順便為游人講解，“那場戰(zhàn)爭雖已遠去，擴音器仿佛仍在呼喊，勿忘歷史的教訓。”

為紀念列寧格勒保衛(wèi)戰(zhàn)勝利、更好傳承歷史記憶，蘇聯(lián)政府基于1941年9月時列寧格勒的防線和包圍圈，自上世紀60年代至80年代建設了一條200多公里的“光榮綠帶”，并建成由數(shù)十座紀念碑、博物館和紀念館組成的建筑群，銘記歷史，寓意和平。

“光榮綠帶”的中心是位于圣彼得堡勝利廣場上的列寧格勒英勇保衛(wèi)者紀念碑。紀念館中，持續(xù)“嘀嗒”作響的節(jié)拍器聲引人肅立靜聽。“這象征著圍城時期的城市‘心跳’。”講解員葉列梅耶夫介紹，“當時列寧格勒廣播電臺堅持播放，向納粹德國展示這座城市依舊‘活著’，人們還在頑強戰(zhàn)斗，直至勝利。”

沿“光榮綠帶”向東，抵達拉多加湖西南岸，便能看到名為“斷裂之環(huán)”的拱門形紀念碑。紀念碑頂部缺口寓意被打破的包圍圈，也象征突破封鎖的生命之路。當時，納粹德國企圖以嚴密封鎖、斷水斷糧等手段占領列寧格勒，當?shù)剀娒衿孥E般地在拉多加湖上開辟了一條“生命之路”，成功組織物資供應，挫敗法西斯的邪惡計劃。

列寧格勒保衛(wèi)戰(zhàn)牽制并消滅了大量納粹軍隊，殘酷的圍城也令人民付出了巨大代價：60多萬人死亡，全市超過3000座建筑被徹底炸毀、7000多座建筑遭破壞。列寧格勒保衛(wèi)戰(zhàn)被歷史學家稱為“古今戰(zhàn)爭史上最慘烈的突圍戰(zhàn)”之一。

位于圣彼得堡市郊的皮斯卡廖夫公墓，安葬著戰(zhàn)役中犧牲的49萬名列寧格勒軍民。走進墓區(qū)，墓碑前鮮花奪目，悼念的人們絡繹不絕。在公墓博物館展廳最中央，展出了一塊125克的面包。圍城期間食物稀缺，面包定量分配，最困難的時候，前線士兵每人每天分得500克，工人250克，其他人僅有125克，面包中常含有木屑等非食用品。“如今，不少參觀者獻花時還在墓前放上面包，以示緬懷。”公墓管理員切爾諾娃說，安葬于公墓的人絕大多數(shù)不知姓名，但他們?yōu)檎x而戰(zhàn)的精神始終鐫刻在城市的記憶中。

走在公墓，時常聽到小型樂隊演奏《列寧格勒交響曲》選段。這部由蘇聯(lián)著名音樂家肖斯塔科維奇創(chuàng)作并獻給列寧格勒的第七交響曲，曾極大鼓舞了這座城市。“任何人都沒被遺忘，任何事都未被忘卻。”蘇聯(lián)詩人奧莉加·貝戈爾茨的詩句，銘刻在皮斯卡廖夫公墓“祖國母親”雕像背后的墻上。正如這句詩所言，歷史的教訓不能忘懷。銘記歷史，是為了更好地書寫未來。

 

《人民日報》（2025年08月01日 第 17 版）

（責編：張若涵）